演讲课的最后一场演讲,我选择的主题是「儿童网红背后的黑暗」。

我不清楚国内怎么样,但是国外的儿童网红真不少。最有名的 Ryan 还当过几年最赚钱的 YouTuber 榜首,这个赛道远比我们想象的值钱。

不过很意外的是,Pink Fox 唱的 Baby Shark,这个洗脑了无数带娃家长的歌曲,居然没有赚到很多钱。

儿童网红其实算「童工」的一类,只是这个行业太新了,法律还未跟进。上个世纪有个很有名的儿童演员,叫 Jackie Coogan,他和卓别林一起工作过,赚的钱不能说多,只能说是特别多。但是在他成年后,他才发现他赚的钱全都没了 —— 被父母用完了。加州因为他,通过了 Coogan Law,也就是保护儿童演员的一个法律,所赚的 15% 必须存入信托基金,待儿童演员成年后才可以取出

对于儿童网红而言,问题会更麻烦一些。多数的儿童网红都是播和玩具有关的。父母录制孩子们玩玩具的视频到网上,你要如何分辨哪个是儿童网红,哪个是单纯地记录小孩在玩?并且 Coogan Law 要求儿童必须有一个雇主,对于儿童网红而言,他们的雇主又是谁?父母吗?就算有和平台签约的频道,那么没有签约的频道怎么办呢?

让儿童工作的弊端有很多,我就不详细说明了。我认为儿童就应该有一个儿童的生活,简单来说便是要有一个童年。童年对人类的重要性实在是不言而喻。

就算工作是玩,但是工作就是工作,许多成年人的工作尽管是和兴趣有关,也难免会讨厌自己的工作,这对儿童来说也一样。更不用提当要玩的玩具里出现了赞助商,一旦和钱、公司有了关系,很多事情都会变得不纯粹。

比如虚假背书,强迫孩子们去推广自己讨厌的玩具。这不仅仅是工作,对孩子们而言也是一种情感剥削,迫使他们在幼年就学会隐藏真实感受。

我在演讲中引用了一个研究,总计采访 19 个儿童网红频道。其中一些对话令我印象深刻:孩子们都说自己录制节目很有趣,父母没有剥削自己。但聊得越来越深入时,孩子们便开始抱怨父母经常在一些事情上管这儿管那儿。例如一个孩子的母亲会强迫他对着镜子练习笑容。

互联网也是残酷的,没有孩子们想象的那样淳朴。今天拍下的觉得有趣的视频,很有可能在未来以全然不同的形式反噬自己。

法国在 2020 年赋予了孩子无需父母同意即可删除自己视频的权利。我认为和互联网相关的法律都应该像这样被推进。大多数人都是互联网的消费者,并且在互联网上花费的时间愈来愈多,也应该让互联网变得安全。不过互联网变安全的代价,自然就是不再自由。

只是对于孩子来说,他们从来没有过选择「不自由」或者「被保护」的权利,他们是被父母推向这个「自由但危险」的领域的。

而孩子这个身份,又会不约而同地吸引一群可怕的掠食者 —— 结果几乎所有受访的博主父母都接触过恋童癖的信息。当然,没有说这都是频道的错 —— 恶意确实不该存在,但它现在就在那里。作为孩子唯一的防线,父母却亲手将监护权让位于经营权,悲剧便成了一个概率问题。